在我身边,我爸开始哭了起来——大口大口地抽噎喘气。我不知道那是出于恐惧还是松了口气。
我站在那里,衬衣挂在发抖的手指上,卡恩先生则签字销了我爸的债务。“你被禁止进入了,克莱德。这次是永久的。”
我爸吸了吸鼻子。
“丹尼呆上一两个月就完事了。”卡恩冲我爸皮笑肉不笑地。“你会把他完整地给接回去的。”
我爸点点头,拿手背抹鼻子。他令我恶心。跟这地方有关的一切都令我恶心,包括我自己。
卡恩先生转而对我假惺惺地笑。“也算完整吧。”
尴尬的沉默。
我这会儿是不是该跟我爸说声再见呢?如果说这算是一场洒泪诀别的话,那也是单方面的。我已经麻木了。我爸看着我,而我忽然发现他竟然这么老,这么瘦,他的脸上布满泪水和鼻涕。而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激才是最令我恶心的。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别,”我告诉他,因为不管他要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也许我就该放任他们对他的膝盖骨来一枪,或者脑袋,或者随便哪里。他告诉我说他不配,我他妈对此非常确定那倒是事实。然而每次我想要恨他,我脑子里那个声音就响起来说:可他是爸爸啊。我不能恨他。我希望我能。
“好吧,那行,”卡恩先生发话了,这里显然不会有什么伤心欲绝的场面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话筒。“咱们搞定了。”
我盯着自己的脚,看着磨损的地毯和陈年的烟头烫痕。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进来一个肌肉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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