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同金钵,悠扬旷远,一唱一和的,节奏很是明快,有如一曲粗粝歌声,响彻沅江。
陆安平停下筷子,旋即意识到,那是江上的纤夫。
等竹排凑近,便望见两列着脊背、脚踩草鞋的纤夫,粗重的纤绳横在肩头,身体仿佛陷入地上,气喘吁吁地拽着。
阳光下,他们的筋肉几乎绽开,几名工头手持一端破开的竹鞭,不时抽打着;然而那股号声竟是如此高昂,激越,听得他心神震慑。
哟嘿——!哟嘿——!
嘿——呀——唑!嘿——呀——唑!
朱瑞从入静中醒来,柳迟也停下动作,远远地望着岸上,不发一言。
“排民、纤夫、渔民,都是沅水一带的贫苦人家!”陈四龙脸上闪过一丝黯色,低声道。
陆安平有些触动,关内灾荒时他曾为生存而挣扎,历山城也见过众多奔波劳碌的行商、乃至宋婶这样的摊贩,深晓凡俗众人生存的艰辛与勇气。
“仔细说来,前朝大修宫殿庙宇,沅水、资水一带贫苦百姓进山伐木,却总受盘剥,才渐渐形成的排教!”
陈四龙声音低沉,不自觉地抚着分水刺。
“数百年后,咱们大乾朝依旧大兴宫观,每年从岭南采集木材,不知耗费多少?排民辛苦,深山伐木不提,即便到了水上,也难免遇上风浪与水怪!”
“排教的本分便在这,清理洞庭一带水路,灭杀水怪,庇佑排民!”
低缓的声音中,陆安平注意到柳迟与朱瑞脸上浮现起一丝悲悯与坚毅。
“可惜最近几年,盘剥越发
第三十七章 江上歌声(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