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床在房西北角,一张单人床在房东南角,爷两个中间隔着个大书桌。老马那夹杂着厚重历史的烟气,一点一点地熏染着少年轻薄骄奢的头脑。
“就这样,爷七八天、十来天有时一月一个轮回——回家一趟,给家里带一麻袋的馒头疙瘩,要不靠着这要饭要来的馒头疙瘩,你妈她小姑、还有两小叔靠啥活呀!要地没有一分地,你妈她爷去沟里开点儿荒地被人发现了在喇tru叭里点名批——评!呵呵……”老马摇了摇头,问外孙道:“你晓得爷出去要饭的时候,晚上在哪儿睡?”
“哪儿?”仔仔两手抱胸,将自己窝在床角,静静地听。
“土埝上,就是土坡!夏天好搞,找个麦场随便睡,冬天不成,啥也没有,没关系!爷布袋里有个短锨——铁锨,防身用的。黄昏睡觉的时候去地里找个避风的土凹子,挖个大坑睡。你外婆后来老笑话我年轻轻给自己挖坟呢!爷爷告诉你,爷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就是那时候在土坑里睡,一个人在山沟里胆子大得狼也不怕!”
“那时候到了冬半年,各家村里隔两天殁个人——饿得!有回我在离马家屯几十里地的小村里要饭,那天啥也没要到,袋里的也吃光了,晚上挖了个大坑睡觉,饿得实在睡不着,要瞌睡了还不敢踏实睡——怕自己饿死了睡过去!实在饿得不行,爷从边上抠疙瘩黄土吃……哎……那晚上我寻思呀,老天爷让我活那我第二天朝老天磕三个响头,老天爷让我死,那就死在土坑里,或者被黄土噎死,或者被野狼咬死。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真醒了!哎呀我的爷爷呀,我高兴了一天,没饭吃也乐得慌。”
第67章 中 少年失利老马安慰 女人交迫孔平动心(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