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又要出门了,兴盛不愿走,老马训斥地催他回去种地。老二这一走,好像把老父亲的魂也带走了。
正月十七,老马又摔了一跤,没有大伤,只是行动更不便了,如厕也需人帮忙。他此后不愿再进房睡觉,怕自己弄脏房子。桂英朋友、同事有来家里探望的,致远那些尝过岳父手艺的朋友也来家看望。马行侠最是频繁,三天两头过来,一待待半天,多自言自语。
“我这几天老梦见我婆,梦见她在织布,梦见我妈在切菜,梦见她妈在喂牛……”三月一日老马裹着厚毯子眼角模糊地说。
“我也老梦见家里,梦见我老伴,梦见咱儿时在莺歌谷到处挖吃的……我叫马斌把他妈骨灰送回去,没时间!年年说年年忙年年拖。”行侠望着外面的天抱着茶杯叹息。
“我表弟说我屋后院的枣树已经一尺粗了!”良久,行侠比划。
“我也想过把身子骨捐了,哎……我还想跟我老伴的骨灰将来埋在一处!说不定马斌哪天闲了,会把我俩的骨灰一块送回去!”
“我死了,让英英……捎回去!”老马提议。
“骨灰哪有让别人带的呀!”行侠笑着擦泪。
“昨晚上,我漾儿啊,给我把的睫毛!”老马张大嘴挤着眼笑。
“拔倒睫毛?能耐呀你漾儿!”行侠称赞。
人老以后的快乐,仅剩下比孙子这一个项目了。
“最近老看着柿子开花了……梦里……一地柿子花,白白的……”
“我原先最爱看咱屯里的桐树花,现在早忘啥样儿了,也忘啥味了。”
第100章 大结局(下)(2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