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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母在嫁给叔父前读过不少书,以前听京城里的婆子言,叔母若是不被早早嫁人,还计划去留洋几年,可家命难以违抗,最后还是被迫嫁于叔父,可惜叔父早年参军,在两人新婚燕尔时便战死沙场,而叔母也并没劳燕分飞,之身独守空闺。
不过以前叔母的陪嫁丫鬟总说,叔母不再嫁,原是意中人变心,早已另娶她人。
“叔母在写什么呢?”慕鸢走进去,烛光晃影,似乎是一个小故事:“平时都是写诗歌,今日怎有这雅致,写起故事了。”
叔母落下笔,来回检查几遍,折进信封里:“这是给报社写的关于赞赏洋人办学地稿子,顺带赚些闲钱。”
犹记得叔母最不喜这些屈于委蛇之言:“最近很缺钱么,我那里还有母亲留下的银元,不如先拿去接济着,我明日便去谋份工作。”
叔母露出正色,稍加严厉:“瑞丫头糊涂了,那钱是你母亲留下的嫁妆不能动,我只是在乌镇买了家小客栈,等我们去了那边会好过些。”
原来叔母都已做好打算,慕鸢绞着手绢子:“怎突然走得这么急,不是说等我考虑么?”
叔母犹豫三分,哀转叹息:“我昨儿听戏班子说,重庆被日本人轰炸了,尸体成堆血流成河,这乱世荒唐我老命一条自然无妨,可你才多大,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怎有脸去见你九泉之下地阿妈阿爸。”
慕鸢一时无言,垂眸片刻问:“何时走呢?”
窗牗外,天光逐渐亮堂,乔氏吹灭红蜡,一缕白烟随风飘渺。
“我总想着越快越好,后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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