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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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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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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梳过去,想找到一幢带花园的影影绰绰的楼,找不到。她不记得路名,不记得门牌,记得也没有用,五十年间,什么没变?她找不回去了,只剩下那一口上海话,留在嘴边。
    她说,她明天去泰国,那儿他们家正在筹建一座餐厅。“李白厅”的名字已被这儿用掉了,她打算把泰国的那一家叫做“杜甫厅”。可是,这个名称用湖南话一说就成了“豆腐厅”。“豆腐虽然我也爱吃,却不能这么去糟蹋中华民族的一个伟大诗人。”因此直到今天,她还在为餐厅的名字苦恼着。
    她从泰国回来,又邀我到她家去了一次,一起被邀请的还有参加当时正巧召开着的世界华文教育会议的好几位其他国家的教授。邸宅的舒适华贵可以想象,印度门卫,马来西亚仆人,菲律宾女佣,忙忙碌碌地围着几个客人转。客人与主人一样,是华人,讲华语。今天晚上在这个院子里,华语就像在唐代一样神气。
    客厅里挤挤地摆设着世界各地的工艺品,而兜门正墙上却悬挂着一幅垂地长轴,上面以楷书抄录着孟郊的《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
    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这些毛笔字写得生硬、稚拙,但又显得极其认真。这是女主人的女儿写给妈妈的,女儿从小受英语教育,是一位造诣和名声都很高的英语作家,曾荣获过联合国主办的英语小说大奖。这么一位女才子,不知怎么一来,竟捏着一支毛笔练起中国字来,一定是练了好久才写得下这一幅字的;

华语情结(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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