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中。千条万条欲飞之龙,盘踞旷古的草莽;千树万树争艳之梅,摇曳抗俗的冰心。牦牛渡水,悬岩且成函谷;青鸟涉滩,卵石喜搭鹊桥。秀树如杯,送我千盅芳醪;石笋如笔,画出一轴云烟。神话、图腾、自然,彼此混为一体;现在、过去、未来,时间已经凝固。
徘徊复徘徊,流连复流连,在这变幻无穷的流滩前,我真正领略到了自然之美的催眠能力。当然,被催眠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精神。德国的一位哲学家说过:“一切时代的伟大艺术都来自于两种对立力量的相互渗透——来自于狂欢的冲动和梦幻的精神状态。也就是存在于做梦状态和醉酒状态中的那种对立。”此刻的我,正是处于这种对立之中。
热爱自然的我,曾在多少回梦游中,向往那种野性与温柔统一的山水。既精美绝伦,又狂放不羁;既是情绪的极度宣泄,内在的结构又井然有序。珍珠滩正是这样的一片山水。到此你可以深信,最好的艺术就是自然本身。面对它,你将获得幻想的力量。激动人心的狂歌狂舞,清澈宽博的云水襟怀,它们相互渗透,互为表里,使珍珠滩成为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顺着滩流间的木板小路,我且观且行。钙华的缓坡上,生长着密密匝匝的矮树丛,每一株树都枝干倔犟,横陈有致。椭园而小巧的绿叶,绿得何其深沉。葱白的滩流便在这些树丛中窜流,偶尔弹上板桥的细碎的浪花,象是自空而降的一絮霜,轻盈湿润,落在脚背上,痒酥酥的很是舒服。
顺着木桥,我们涉过滩流,来到了珍珠滩的里侧,拐过谷口,突然听到一片巨大的水声,如万壑惊雷。
第20章 九寨沟三记(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