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书稿,几乎每一页都与当时身边的极左言论背道而驰。我写的时候,并不是在批驳那些言论,如果这样,反倒抬举那些言论了。我自命的任务,是彻底鄙视它们,视它们为无物,判它们为无知。
我写这部书的时候,当然没想到出版,因为我无法想象灾难的结束。
我只希望,写完,厚厚几叠,用油布包起来,用麻绳扎起来,找一个无月的深夜,爬着竹梯塞在屋梁上面。不知今后哪个年月,让后人偶尔发现。
正因为这样,当灾难出乎意料地过去,我和章培恒教授等人获得“全国戏剧理论著作奖”的时候,现场弥漫着一种刚刚从生死火线返回的英雄气氛。
记得大家都不怎么讲话,只看着那些低声抽泣的早已离世的获奖者家属。大家选举我代表所有的获奖者发言,我分明记得,北京的那个冬天,冷得清奇蚀骨。
在严寒中,我看着台下那几个还活着的获奖者,他们都抖抖索索,毫无壮士气息。我想,中国总是如此,最后守在城头宁死不屈的,历来是几个面无表情、体格瘦弱的文人。彪悍之士,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多少年后,当灾难已被彻底淡忘,彪悍之士终于出现了。他们天天展现着激烈的扮演,响亮的嗓门,受到无知年轻人的追捧。
但是,一些陈旧的书稿提醒年轻人,在历史的泥路边,除了扮演和嗓门之外,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文弱身影。
四
我被四十年前的自己吓着,更因为一系列技术性的原因。
翻翻这部书,读者难免会产生疑问:全世界两千多年来的戏剧
新序 不可思议的回忆(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