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是要调动观众的个体主动性,使之在接受过程中克服消极状态,发挥积极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说,“间离”是“参与”的基础。没有“间离”,也就没有一个具有主动性的观众个体,因此也谈不上真正的“参与”。布莱希特所不喜欢的那种让观众消融于情景幻觉中的状况,绝不是当代戏剧家所追求的“参与”。中间如果不隔着一个布莱希特,这两者是很容易混淆的。“参与”,只有产生在“间隔”之后才是深刻的。
通过“间离”,布莱希特唤起了观众的理性警觉,而当代戏剧家已远远不满足于此。他们从幻觉中“间离”出了观众,并不希望他们立即走向社会目的,而是希望他们把自身当作目的。他们深信,作为人本体的目的比社会目的和历史目的更为重要。因此,剧场的任务是让观众发现作为人类一员的自己。
作为人类学意义上的自己,与纯个体的自己不同,它需要在特别环境中由群体的密集聚合、由演员的深度刺激才能渐渐发现。因此,每个观众只有根据戏剧家提供的契机“参与”到环境和群体中才能达到目的。戏剧情节和情景,只是这种“参与”的契机,而不是这种“参与”的对象。
观众既然并不完全“参与”到一个既定的戏剧情景之中,那么,他们就要自己制造“参与”环境。这种环境,就是由即兴表演建构成的游戏。
之所以要赖仗即兴,就是要冲击密密层层的逻辑框范、情节框范,挖掘出重重障碍下的生存潜能即生命本相。因此,由这种即兴表演所建构成的游戏,实质上是一种极深刻的人性游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生命仪式。
附录1 布莱希特之后(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