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巨浪铺天盖地而来,慢慢地,我感觉到了这呼啸中的节奏。这天地间回荡的声音如同一曲壮丽的交响乐,有钢琴的优雅,小提琴的舒展,单簧管的低语,大提琴的倾诉,还有鼓的激昂,竖琴的心跳,小号的激情。在这宏伟的乐章里,我听到了江水一泻千里,听到水拍崖石怦然炸裂,听到大江在山谷间华丽转身的回响,听到江水在砂石上掠过时密密麻麻的刺耳,扑过阻挡的泥石堆时的吆喝,从高处冲向低洼时的惊呼和欢快。我甚至听到了江水源头的雪山溶化时的叮叮当当,流过草地时的婉转缠绵。
在这无边的涛声里,我感觉我心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被撩动着。雅鲁藏布江,这道藏地的圣水,藏地的血脉,它的流动的声音包裹着第一代藏王振臂时刀尖直指苍穹的呐喊,包含着莲花生大师悲天悯人的诵经呢喃,包含着松赞干布铁骑的马蹄得得。包含着高原长调的悲怆,小调的悠长,还有雪山的泪水,世世代代高原人挥洒的血汗。所有的声音汇集在一起,汇成这部壮丽的交响;气吞山河。这是历史的倾诉,是高原生命的生生不息。
这个时刻,倾听雅鲁藏布江的流淌,这不是志得意满的喧嚣,而是从心里流着的思潮。雅鲁藏布江,这条从历史中流来的河,穿越一个民族的河,被无数的山谷阻挡,被无数的羁绊牵扯,被无数的泥沙冲击,其实流得是那样的艰难,流得是那样的沉重。
这个夜晚,坐在这个黑沉沉的山顶,直到山风渐大,风的疾驰和雅鲁藏布江的奔涌声交溶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楚哪是风声,哪是涛声。但我的心里一片透亮。
这个时刻,我想我
雅鲁藏布江畔夜听涛(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