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秦语,更不懂雅言。
在这个离故乡千里之遥的地方,身边永远只有两张陌生的面孔,出口是她勉强听得懂的异地乡音……阿荼心底开始茫然,甚至隐隐有些慌乱害怕起来——或许,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样一方小小的院落里,看着头顶小小的一片天,每天周而复始地过着朝食、下餔、晚寝的生活……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阿荼开始夜夜梦到鄢陵——尽管这样的梦自那天离开故乡后便时常会有,但也从来没有像这样频繁过。
在她梦里,鄢陵的洧水永远是清澈见底的样子,分明那么深的水,透过清粼粼的波光,却总看得见水底藻荇间细鳞银鳍的鲂鱼和闪闪泛光的水蚌。水边生满了芳茂的泽兰和蓼草,不必细嗅,一走近便扑了满鼻带着草木清馨的浅香……四五月间正是泛舟的好时候,年及韶龄的姑娘们总会花尽心思打扮,穿了最鲜丽的衣裙,簪了最精致的笄钗来洧水边踏青。而每每都会有许多少年郎采了水岸的兰草或芍药,微微赧红着脸,捧到心仪的姑娘面前,邀她同泛……
好几回自梦中惊醒,阿荼惶然地伸手去摸竹枕,总能从枕面的素丝韧巾上触到清晰的湿意。
在住进清池院快满一个月的时候,阿荼很意外地在院子南边一处阴僻角落里发现了一株小小的甘棠幼苗。那株幼棠才有她的巴掌那么高,生在一堆杂乱却菁茂的白蘩与莠草间,丁点儿也不起眼。
阿荼却是心下十二分的欢喜——甘棠是鄢陵极常见的树,原来,咸阳竟也有。
总算,见到一点儿故乡的东西了呢。
因为长在背光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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