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去处,新开的马路,沿街凭空起一带三层楼的房屋,孤零零的市房,后头也是土墩子,对街也是土墩子,干黄的土墩子上偶尔生一棵青绿多刺的瘦仙人掌。干黄的太阳照在土墩子上,仙人掌的影子渐渐歪了。
霓喜坐在黄包车上寻那同春堂的招牌,寻到末一幢房子,认明字号,跳下车来付钱,这荒凉地段,难得见到这么个妖娆女子,颇有几个人走出来观看。崔玉铭慌慌张张钻出来,一把将她扯到屋子背后,乱山丛里,埋怨道:“我的娘,你怎么冒冒失失冲了来?窦家一个个摩拳擦掌要与你作对,你须不是不知道,何苦落个把柄在他们手里?”霓喜白了他一眼道:
“惦记着你嘛!记挂你,倒记挂错了?”两人就靠在墙上,粘做一处,难解难分。霓喜细语道:“老的都告诉了我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懂。”玉铭道:“我也是不懂。”霓喜道:
“当真写了字据?”玉铭点头。霓喜道:“钥匙账簿都交给你了?”
玉铭点头。霓喜道:“他对你怎么说的?”玉铭道:“他没说什么,就说他眼看着我成人的,把我当自家子侄看待,叫我以后好好的做生意。”霓喜点头道:“别说了,说得我心里酸酸的。我对不起他。”不由得滴下泪来。
玉铭道:“你今儿怎么得空溜了出来?”霓喜道:“我只说我到修道院里去请大夫。我看他那神气,一时还不见得死哩,总还有几天耽搁。我急着要见你一面,和你说两句话。”
两人又腻了一会,霓喜心里似火烧一般,拉着他道:“我到店里看看去,也不知这地方住得住不得——太破烂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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