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分开了,就没有再出来做了。她蜕变为一个二路交际花,这样比较实惠些,但是身价更不如前了。有时候被人误认为舞女,她总是很高兴。
曼桢走进弄堂,她那个最小的弟弟名叫杰民,正在弄堂里踢毽子,看见她就喊:“二姊,妈回来了!”他们母亲是在清明节前到原籍去上坟的。曼桢听见说回来了,倒是很高兴。
她从后门走进去,她弟弟也一路踢着毽子跟了进去。小大姐阿宝正在厨房里开啤酒,桌上放着两只大玻璃杯。曼桢便皱着眉头向她弟弟说道:“嗳哟,你小心点罢,不要砸了东西!
要踢还是到外头踢去。“
阿宝在那里开啤酒,总是有客人在这里。同时又听见一只无线电哇啦哇啦唱得非常响,可以知道她姊姊的房门是开着的。她便站在厨房门口向里望了一望,没有直接走进去。阿宝便说:“没有什么人,王先生也没有来,只有他一个朋友姓祝的,倒来了有一会了。”杰民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喏,就是那个笑起来像猫,不笑像老鼠的那个人。”曼桢不由得噗嗤一笑,道:“胡说!一个人怎么能够又像猫,又像老鼠。”说着,便从厨房里走了进去,经过她姊姊曼璐的房间,很快地走上楼梯。
曼璐原来并不在房间里,却在楼梯口打电话。她那条嗓子和无线电里的歌喉同样地尖锐刺耳,同样地娇滴滴的,同样地声震屋瓦。她大声说道:“你到底来不来?你不来你小心点儿!”她站在那里,电话底下挂着一本电话簿子,她扳住那沉重的电话簿子连连摇撼着,身体便随着那势子连连扭了两扭。她穿着一件苹果绿软缎长旗袍,倒有八成新,只是
第56节(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