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打麻将赢了,他们不放他走。”三奶奶说。
“别叫他,让他多赢两个。”她母亲说。
她的小弟弟走到牌桌旁边,老太太给了他一块戳着牙签的梨,说:
“到外边去找姐夫,姐夫赢钱了,叫他给你吃红。”
“姐夫不在那儿。”
“在那儿。你找他去。”
“我去找他,他们说还没来。”
老太太马上掉过脸来向三奶奶说:“什么打麻将,你们这些人捣的什么鬼?”
三奶奶的母亲连忙说:“他小孩子懂得什么,外头人多,横是闹糊涂了。”
“到这时候还不来,自己老子的生日,叫亲家太太看着像什么样子?你也是的,还替他瞒着,难怪他胆子越来越大。”
三奶奶不敢开口,站在那里,连银娣和丫头老妈子们都站着一动也不动,唯恐引起注意,把气出在她们身上。三奶奶母亲因为自己女儿有了不是,她不便劝,麻将继续打下去,不过谁也不叫出牌的名字。直到七姑太太摊下牌来,大家算胡了,这才照常说话。老太太是下不来台,当着许多亲戚,如果马虎过去,更叫人家说三爷都是她惯的。
一圈打下来,大奶奶走上来低声说:“三爷先在这儿,到北站送行去了,老沈先生回苏州去。”
她们用老沈先生作借口,已经不止一次了,他老婆不在上海,身边有个姨奶奶,但是姨奶奶们不出门拜客。所以她们无论说他什么,不会被拆穿。他这时候也许就在这庙里,老太太反正无从知道。她正看牌,头也不抬。大奶奶在亲家太太椅子背后站着,也被吸引进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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