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力终于找到了一个焦点,这些年来的积恨,使她宁可任何男人也不要。他抢夺着的裤带在她腰间勒出一道狭窄的红痕,是看得见的边界。
他压着她的手,整个身体的重量支在一个肘弯上,弓着身来扯下自己的裤子,胳膊肘子杵痛了她。她同时可以感到房间外面的危险越来越大,等于极大的压力加在一个火柴盒上,一个玻璃泡上。他们头上有个玻璃罩子扣下来,比房间小,罩住里面抢虾似的挣扎。有人在那里看——也许连他也在看。她的手腕碰着炕床上摊着的皮袍子,毛茸茸的,一种神秘的兽的恐怖,使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劲,一下子摔开了他,也没有来得及透口气,一站起来就听见外面的人声,先还当是耳朵里的血潮嗡嗡的巨响。
是做成的圈套,她心里想。他也听见了。她不等他来拉她,赶紧去开门。没开门,先摸摸头发,拉拉衣服。把门一开,还好,外面没人。也说不定没给人看见门关着。
王吉的声音在厨房里大声理论。
“王吉!什么事?”她叫了声。
“有人找三爷。”
两个人在昏暗的穿堂里直走进来,都带着尖顶瓜皮帽,耳朵鼻子冻得通红,黑哔叽袍子,肩膀上的雪像洒着盐一样。
“这是你们太太?”有一个问王吉,他跟在他们后面。
“王吉你怎么这样糊涂,晚上怎么放生人进来?”
“我直挡着——”他说。
“我们跟三爷来的,请三爷出来。”
她不理他们。“叫他们出去等着。年底,晚上门户还不小心点,不认识的人让他们直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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