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云辙,碧凝当然更愿意相信母亲和自己的理性。他亲手为母亲铸造了一个牢笼,以忠诚和亲缘作为幌子,用以织造一个可歌可泣的幻觉,让对过去仍有所眷恋的人深陷其中。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安泰背后的可怖,她几乎就要落入云辙的引诱之中。
可是即便她看穿了一切,也不得不佩服云辙的演技,他擅于攻破心防,同时扮演着一个高尚而克制的角色。
仿佛所有的辗转流离、山河破碎都成为他日夜难寐的伤痛。
无边的黑暗之中,姚碧凝忽然想起那个有着狭长凤眸的男子,还有他衣襟上幽冷的松柏味道。此去征伐,他在烽火之中又是否能够安然无恙?
何梨轻扯碧凝的衣袖,启唇道:“我们已经到了。”
姚碧凝刚伸手摘去蒙住双眼的布条,却被何梨接过,在一旁的烛火里燃作灰烬:“那里的东西,什么都不带出来,这是规矩。”
“我们走吧。”姚碧凝已经领略过何梨对云辙的忠诚,从这样的细枝末节最能看出,她显然是在尽全力完成所有命令。
待那把双鱼锁重新悬在门上,姚碧凝才借着庭院里的光亮看清何梨的装扮。她同上回一样,穿着那身姚黄魏紫的戏服,娇艳华美的花旦妆容。
看来今日,谢堂春又有戏目,而何梨还未曾卸下妆容,这说明她去接应的时间也许有些仓促。
“姚小姐,我后头还得上台,咱们快些走。”何梨轻声开口,回顾之间珠翠轻颤。她已经不再年轻,可妆容之下仍是顾盼生姿。
何梨的回答果然印证了姚碧凝的揣度。
第116章 近清莺(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