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半晌没有说话,一个人在月光底下踱步,分明早不是冬日,我觉着院子里却沁冷冷一片。我站在屋子门口,也不敢扰他,不知过了多久,我便同他一道老僧入定似的。”知玉一字一句,里头藏着那夜不知何起的悲凉,“再后来,他转身进门,一番洋洋洒洒带出这信来,墨迹还没干透,便招呼我万万收好,说待他一去不返便该是与世长辞,再稳妥地交到你的手里。”
碧凝伸手拿出绢帕,轻轻拭去知玉眼角不可抑制的晶莹透亮。她揽住知玉瘦削的肩膀,像在安抚内心细细碎碎的无望。
“所以,你现在肯将这封信交给我,是笃定了主意。不躲了?”碧凝退开身子,没有主动去接,而是定定看向知玉,教她的目光没处规避。
知玉低着脑袋,风吹过的发丝芦花一般絮絮飞扬,末了抬头重重一点:“日子要过。师傅的交待,我既然应承下来,就该办好。”
一封半新不旧的信,跨着迢迢千里,横亘南北。两相沉默,一笔一划的名姓,字有千钧。
路上神思恍惚,姚碧凝步子踩得虚浮,像落在软塌塌的棉花上。她理了理衣襟,在校门口上了一辆陌生的车,车里是熟悉的嘶厉嗓音:“这洋学堂倒是气派,可合该没有您身上的裙褂瞧着顺眼。”
“哦,七爷差乔先生来递话,当真是委婉得很啊。”姚碧凝目光平视前方,语调淡淡。
“瞧您说的,七爷托乔公子走这一趟,为着什么?到底是为着您呐。”顺子嘻嘻一笑,两条乌碳般的眉毛拧成讨好神情,“小格格,这里不比皇城,七爷明着找怕是给您添麻烦不是。
第162章 声声慢(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