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悲叹一声,又闭上了眼睛,眼角淌出泪珠。他现在一无所有,身上还有伤,天地虽大,已没有他的落脚之处。他不敢惊动这里的人,怕人家知道他醒了,就撵他离开,那时候等待他的将是走投无路。
他有父亲,可还不如没有,从来都没有,正因为他那个父亲,他才沦落到无家可归。他还有母亲和姐姐,可他恣意败霍、无情践踏了本来浓烈的亲情。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包括血脉相连的感情,有时候越是坚硬就越容易破碎。
恨吗?怨吗?可除了怨恨自己,他不知道还能恨谁?若不是他有所图,怎么会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说服?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最终落到这个下场。那些利用他、摆布他的人固然可恨,但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假聪明,却是真糊涂。
“少爷,你醒了?”
沈蕴听到问话的声音很熟悉,赶紧睁开眼睛,看到竹绿站在床榻前。沈蕴的嘴哆嗦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转过身去哭,浑身又一阵剧痛传来。
竹绿和她的母亲周嫂及弟弟虎娃是汪仪凤在金州时收留的人,竹绿一直在沈蕴身边伺候,虎娃是他的伴读。他单**户之后搬到逸风苑,周嫂母子也跟他到逸风苑伺候。后来,沈妍派雪梨去掌管逸风苑的事务,雪梨与周嫂母女不合,汪仪凤就让周嫂和竹绿回了项家,只留下虎娃在外院当小厮,不再做伴读。
看到竹绿,沈蕴以为是汪仪凤救了他,把他安置在这里,他哭声更大。若不是他身上层层纱布包裹住身体,行动不变,他想跳起来谢罪,哪怕长跪不起。
“娘、娘……呜呜……”
竹绿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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