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我来陪你用饭了。”
笑容灿烂绽放,便是这冬日也染了暖色,与印象中那已半辈子未见的容颜有五分相似,云萝深深凝视了许久,不自禁地朝少年抬起手来,目光触及那指甲微黄、满是褶皱的手时,她的动作倏然停顿,缓缓垂下手,淡淡道:“走吧。”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知道祖母又一次认错人了,这半年来,她总在他身上看见别人的影子。
其实,祖母想见的人,是父亲吧……
而父亲,却因为顾及母亲,再不肯来见一见祖母了,甚至是不让他们兄弟几个来。
年纪大了,常年茹素,吃得格外简单。
即便如此,桌上的菜也没有动几口,少年犹豫再三,试探着开了口:“祖母,您别怪父亲,他……”
云萝放下筷子,直直看着少年,用目光止住了他的话,沉沉道:“我想去看看牌坊。”
夕阳下,青石牌坊寒冷压抑,如一座大山,压在跟前。
云萝仰着头,无言看了许久。
这是一座贞节牌坊。
她的一辈子就是一座贞节牌坊。
那一年阳春三月,杜家五娘云萝出嫁,成亲三月,丈夫领皇命披挂出征,从此聚少离多。
成婚五年,丈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她流尽了眼泪,过继族子,青灯古佛,换来这一座御赐的贞洁牌坊。
这是她一生荣耀,亦是一世桎梏。
良久,云萝叹了一句:“我知道,只是知道得太晚了,养别人的儿子,和养亲儿,总是不一样的。”
楔子(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