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能搓着八字胡上的汗水,憨笑。
“累着了你那是!咱村里人身体结实着呢,要不是那天前一晚没睡,你也不会出这档子事!”老马回忆前情。
“你咋给我打电话呢?是不是有啥事呀?”在树下拄着扫帚的钟能回望干干净净的街道,笑问老马。
“没啥事,闲聊呗!那天送你回去以后,没两天我也瘫着了。我这英英呀,脾气太冲,还爱摔东西,你不能说她不爱听的……”
坐在躺椅上的老头,遂将那天因为致远帮漾漾洗澡而导致桂英和他大吵、结果气病的婆妈事儿絮叨了一遍。
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老马整日里没有个可说话解闷的人,原本孤独,再加上现在致远闲在家里,老头的孤独额外加上一层烦愁。这段时间,翁婿两个同处一室,喝口水、洗个手、扣个鼻屎也得碰个头,憋慌的老马连听戏看电视也觉没趣、厌烦、透不过气。
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了钟能,老马大倒苦水,说桂英如何如何脾气大,说致远怎样怎样窝囊,老爷们家的心里话一打开,跟灌溉季的黄干渠里的黄河水一样——滔滔不绝。
这边逞嘴上快意的老人说得敞亮了,一墙之隔的何致远却坐立不安、头顶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