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想起一个和海水有关系的人了。”
“我的原籍是河北省离海不远的一县,我虽然不生长在那里,童时却常常听家人谈到那县里的故事。因为地近海滨,那里的人多是以航海为业的。在海禁没有大开,轮船还没有行驶的时候,海上就只有这些人驾着帆船驶来驶去,轮船盛行之后,它们也并没有完全绝迹。直到近些年来,那些航海者的子孙有的才渐渐改了职业。他们当时的航线相当长远。近的是在渤海里穿来穿去,远的就到上海或是朝鲜、日本的沿岸,有时甚至到了南洋。”
“那时,一只船从大沽口开出去,往往是经过一年半载才能够回来。船上的人们把一切交托给那靠不住的海洋,既然以此为业,也就视以为常,并不觉得这是冒险。受苦的却是丢在家里的母亲和妻子们,在她们的想象中,海是多么可怕,随时都在展开涛浪可以把她们的儿子或丈夫所驾驶的小帆船吞咽下去。并且在这中间再也不能得到他们的信息。他们一离开家门,母亲常常就起始吃素,妻子就起始夜夜衣带不解地睡觉,这都是表示同海上的人共甘苦的意思。这样割舍一切的舒适,直到他们有一天回来为止。有的,当真不幸,在海上遇见飓风或是触到礁石,埋葬在海里了,慈爱的母亲往往就一直地吃着素,忠实的妻子一直地和衣睡觉,一年一年地梦想着他们还有回来的那一天。海上的飓风,海里的礁石,在她们想象中具有极神秘的意义。飓风是来去无定,不可捉摸;礁石呢,在远处的也模糊不清,但是在渤海内,尤其是从大沽口到营口一条最常走的航线上,因为走的次数太多了,听人讲的次数也太多了
人的高歌(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