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对坐着相视而笑。平素一个是王上,一个是宰相,但在这入夜的宫中,岳方成却隐隐还能感觉到少年时两人把臂同游时留下的一点温暖的情谊,如同传到眼前的茶和那一小碟梅子,酸甜温热。
只是老友的一句话又将他拉回现实,“如今这万里河山,半数入孤彀中也。”
他脸上的皱纹绷紧了,轻轻从牙关间叹息了一声,
“只不知孤百年之后,又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他脸上的表情是岳方成不熟悉的……他意气风发的友人呢?
深宫如一张巨口将他吞噬,只剩下面前垂垂老矣的王。
但岳方成的回答依然不动声色,像是在给自己,也给他喂下一颗定心丸,
“万秦之基,实乃万世也。”
岳方成把手指搁在茶案边上,那一壶新沏的茶就在他手边冒着热气。他从不曾见容鉴如此局促的样子,他此刻觉出容鉴终究已经老了——曾经英挺的轮廓松弛,衰败,鬓边星白丛生。
他如同鹰一般敏锐的目光开始找不到落点,豪言壮语也不再从口中吐露,他伸出手翻了翻那堆积如山的文书。
“北地称臣,这回也可安生一些。”
他放下手边一卷点阅过的地图,眼角松弛地垂下来,岳方成扫了一眼,看见那是一卷楚庭靠近守江的三川布防形势图。
“臣不觉得。”岳方成摇了摇头。
“怎么讲?”要搁了别人,容鉴或许要动些怒火,但对他则不然,他一抬手,让岳方成往下说。
“如今烽烟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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