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飞石伏在谢茂胸膛上,低声道:“陛下,我爹说,崇慧郡主如今只有保保一个孩儿,他很担心。”
这件事衣飞石只能在与皇帝独处的时候说。
谢茂正在数衣飞石的眼睫毛,常常看着心上人清亮的眸色就沉溺其中,一口气还没有喘匀。
“他老人家倒是和朕担心的事,不谋而合。”谢茂低笑道。
“臣不知如何辩解。陛下。”衣飞石却很内疚。他老实了大半辈子,先是侄儿捣乱,再是侄媳妇谋逆,现在连亲爹都开始想着皇帝嗣位了。明明陛下还不到四十岁,起码还能再活三十年吧?
他如此抗拒去想立嗣之事,无非也是不想承认皇帝年纪大了,应该考虑储位了。
人到七十古来稀。
在谢朝能活到七十岁的老者并不算太多,像文帝那样长寿的皇帝更是罕见。
谢朝往上数几代皇帝,多半都是五、六十岁之间驾崩,能活到六十岁都算高寿。做皇帝实在不是个清闲的活儿,若有内忧外患,夙夜消耗心血,就更不容易长寿了。
“你与朕之间还要辩解什么?撒谎哄朕么?”
“朕若早知道父亲如此开明,就不与你商量了,直接与他说。跟你说话才费劲。”
谢茂毫不客气就称呼“父亲”,把衣飞石吓得差点从他胸膛上滑下来——脸上胸膛上都是热汗,着实有些滑。从前谢茂都是称呼镇国公,老公爷,老大人,你爹,你家大人,偶尔也会含糊不清地说一个父亲,那都是“你父亲”的省略版。
这是谢茂第一次正大光明地管衣尚予喊“父亲”,如此理直气壮,半点不打磕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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