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纸张在火焰的裹挟中燃烧、变形,这样想。他蓦地又想到,就算讨厌又能怎样呢?现在没人能管得了我了。
当纸张带字的部分全都成为灰烬时,廖静深将它塞进手边的那个几乎没了水的满是烟蒂和烟灰的黄而黑的玻璃罐头瓶里,屋子里悄然出现了一种掺杂着烟草味的燃烧后的奇怪味道。
看见从窗帘间隙中透进来的曙光,廖静深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过去了,他把桌上的日本台历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印着:昭和二十年,公元1945年8月22日,水曜日。
廖静深发现腿有些麻了,血管里像有无数的小虫子在爬。他把手串戴上,双手后背,欠着身子弓着腰像个老母鸡一样滑稽地挪到窗前。他的动作像是十几天前在广岛和长崎投下的那两颗巨型炸弹引起的震荡波,把地上的灰尘扬起,在射进来的光线中无谓地翻卷着,就像那些在爆炸中化为齑粉的人。他将深红色的厚重的窗帘拉开,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满满地装了进来。
窗台上摆着一个盆景,里面栽着一颗矮小的黑松和几簇高瘦的文竹。树丛下面,一个瓷做的老渔翁穿着蓑衣,坐在长满青苔的泥土上。
这盆景算不上精巧,也不属于任何一个盆景流派,因为它毫无章法,没有明显地突出主题性、层次性和多变性,在有些来过他办公室的日本盆栽高手眼里,它甚至有俗不可耐。廖静深曾经异常地喜欢它,他每次都要俯下腰左右观赏一阵,拿起喷壶,朝盆景上小心翼翼地喷些水,然后目光从老渔翁的身上茫然地游离至窗外。但是自从十几天前,他的儿子在长崎
楔子(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