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芜内心总暗想着,能在这儿多耗些日,也是很快乐的。
对她而言,京城就是故乡。虽不像客居异地的游子那般,阔别家乡几十年,再回去时,幼童变成了粗壮中年,青年变成了白鬓老年,整个就如黄粱大梦,物是人非,悲凉丛生。但她因着某种特殊经历,归期近而心愈慌,距乡近则情更怯,也是客观情况使然。
手指连同脚趾一起带上,查几个遍,也就是她从冷宫重生,流落在外的天数。
京城里原来那位薛浅芜,做闺女时本是有绣房的,随着父母双双过世,她入冷宫,就再不知外面的世道了。
薛大将军威霸半生,宅邸定不会小。不知现在被荒置了,还是被充公了。
薛浅芜几次张口,想要问问东方碧仁,可话一到嘴边,却又不好说了。
那就不问了吧,既然一朝要回去的,她又是自由身,那么照着她的个性,翻遍皇宫外的半个京城,迟早会查探出的。
期盼而隐忧的复杂心境中,薛浅芜心绪忽明忽暗,不痛不痒过着日子。东方碧仁看她不在状态,试图讲些笑话哄她,偏又不擅长这个,往往弄巧成拙。
薛浅芜刀子嘴,不饶他道:“调情那会儿,你不是很能说吗?”
东方碧仁俊脸微红,无奈地道:“那是你先调的,总是能在不知不觉,把氛围黏糊成蜜糖状,激发了我的无穷潜力,才有话说……你要是让我先调,我怎知道先放盐还是先放辣,先加醋还是先加酱?一个放错,就像炒糊的菜,各种怪味俱全,那还怎么入得你口?”
薛浅芜点头道:“不管怎样,你的比喻,还是蛮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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